网站首页 > 凤叛天下 > 第109章:无人之境

今日,他将盛怒中的铮二公子请来了自己的府邸。好酒好菜好歌好舞地招待了一番。孙子似地伺候着,本来以为他这般忙前忙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二公子总能给他个好脸,总也要说一句费心了之类的。可是谁知道,席间这位公子爷连个笑模样也没有,直到他将百般花样给他眼前耍完了,临近入夜,他累得筋疲力尽时,他才冷哼了一句,“我果然没冤枉你,看看你日日都在做什么?笙歌曼舞,荒废政事,怪不得平阳城这样乱!”

    谢芳华面色一变。她听说过焚心。“人未死,心已焚。焚心嗜血,嗜血焚心。”

谢芳华挑眉,“你家公子?”

谢芳华身子忽然颤了起来。

怀疑地问。

侍画侍墨等八人被惊动,都齐齐地出来观看。

秦铮微微哼了一声,三人一起出了英亲王府。

听言躲在门口看着他家公子的表情,想着若今日来的人不是与公子交好的几位同窗,他的剑怕是早就挥过去了。听音在公子心中的地位他这些日子早看清了,接受了,更习惯了。

卢雪莹佯装不解,“爷,为何您感觉不合适这些都是我娘挑出来选给我的”

春兰捂着嘴笑,“王妃,新婚是三天无大小,新婚前三日如此,也不算荒唐。只是大公子也太不依不饶了些。卢小姐昏过去了,明日醒来,不知道会如何对他。”

她到底是在大婚前赶制了出来

卢雪莹看了燕岚一眼,伸手推开她,向灵雀台方向走去。

燕岚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低叱道,“我可听我娘说了,英亲王府、永康侯府的男人,谁都不能娶了谢芳华,皇上是不会同意的。”

“谢墨含、谢芳华,拜见皇上!”谢墨含和谢芳华在忠勇侯身后稳稳跪下身。

等在屋外的谢振和那中年妇人似乎发现了不对劲,立即挑开帘幕冲进了里屋,当看到老夫人已经去了,谢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沉痛地喊了一声“娘”。那中年妇人在谢振身边跪下,也哀痛地喊了一声“娘”。

见谢芳华进来,秦浩止住话,皇上和英亲王都向她看来。

谢芳华缓缓地直起身。

爱一个人,入骨溶血,便是这般吧。

枫叶林前,金燕和秦怜的队伍正停驻在那里。

身后有人立即有牵了两匹马走向谢云澜面前。

这时,秦钰带着人马也冲过了山坳,来到了面前。

侍画、侍墨也惊骇地看着被杀死的车夫和孙太医,立即左右看了一眼,四下除了他们这一辆马车外,再无别人,顿时道,“小姐,怎么办?”

玉灼意会,连忙站起身。

“是有一个女子说我祖父在这里被杀了。我就赶来了,我父亲外出,没在京中,母亲和二娘坐车赶过来,在后面。”孙卓看着谢芳华,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是英亲王府的小王妃?”

谢芳华睁开眼睛。

她正想着,里屋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秦浩冷笑一声,“她是不愿意嫁我!”

“英亲王府有隐卫,嫡子有隐卫营,可以私属监管,听音只碍着我,不碍着皇权,皇叔有什么不信的?”秦铮声音平静,“就算他不信,他目前也没有过多的经历去更深地查她,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儿,比如秦钰,比如雪灾。”

秦铮拾掇利索炭火用底灰埋了灶膛,站起身,也净了手。

秦倾倒是没立即离开视线,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转头对秦铮说道,“铮哥哥,我听说她竟然随手扔了宝剑就能猎到白狐?是这样吗?”

谢芳华对他挑眉。

秦浩这回没敢再争执,转身走了出去。

谢芳华看着他,“你喜欢不喜欢小孩子?一个长的像你又像我的小孩子?”

“不用去喊了,有人能救他。等你喊来大夫,他早毒发身亡了。”秦铮话落,拉着谢芳华抬步走进了房门。

她刚要说话,只听隔壁拐角的房间忽然传来“啊”地一声大叫。

谢芳华想着王倾媚既然能知道这城中有人将白莲草都买了,那么岂能不追查何人所买所为何事儿?

那五人是闻到打斗声和血腥味赶来的。

“芳华,你说这老庵主的房屋怎么就塌了呢?”大长公主毕竟是宫里长大的,总感觉这事儿太巧了。让她觉得金燕的梦魔定然和这倒塌的房屋有关。

谢芳华道,“这件事情,你就不必理会了,我们即刻启程回京。”

“既然这样……”大长公主有些犹豫,“那你小心点儿。”

“娘,您可知道是什么人在背后做的?”金燕闻言凑近大长公主。

“我们回京时,他们答应过我们,会平安地带着孩子回来。王妃放心吧。”李沐清道。

去西山军营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所以,秦铮和谢芳华径直来到府门口,喜顺早已经吩咐人备好了马车。二人上了马车,侍画侍墨玉灼三人依旧坐在车前,马车离开了英亲王府。

秦钰眯眼,“金针?哪里看出来?”

谢云澜点点头,站起身,吩咐小童付账。

“这有什么委屈这是对谢氏六房的保护,我阖府上下,都该谢皇上安排御林军来相护。”明夫人道。

谢芳华点点头,“五六分也够了,不需要你都记下。”话落,她对明夫人道,“六婶母,您拿火盆来,我将这些案卷和卷宗都烧掉。”

“你能行,有我在,不会用到你。但是我若是不在了,那么,你就要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将本来要说的话吞了回去,看向秦钰,改口道,“交给皇上彻查。”

秦铮眼皮翻了翻,恶声恶气地说,“只此一次,再有下次,爷扒了你的皮。”

秦钰忽然道,“小泉子,你说朕是不是很没用”

郑轶一噎。

郑诚咳嗽了一声,“叔叔多年未来京了,顺便来看看。”

郑诚连忙都,“能得小王爷邀请,是犬子的荣幸。”

英亲王妃抿唇,想了片刻,点点头,“她是我的陪嫁丫头,进府后,嫁给了王爷身边的喜顺。王爷和我信任他们夫妻。否则也不会什么事儿都交给他们了。”

英亲王妃脸一寒。

一人道,“回王妃,属下们一直守在院外,没见到什么人。”

“扶我上前,我看看翠荷的死因。”谢芳华道。

朝中一下子注入了新鲜的血液,年轻而有朝气的官员使得朝中风气霎时一新。

“那路途中呢再出什么事情呢”秦钰看着她,“你没找到他之前呢到底什么事情,非要你出京证实不是说好交给李沐清和秦铮的吗”

他们已经骨血相连,性命相连,以后能不能平平安安好好地过一辈子还说不准,做什么要长久地这样分开过着忙着太亏待自己了。

“是。”侍画点头,又小声道,“那品竹等人,都带上吗”

掌柜的立即对金燕感激地笑,连忙道,“咱们这店铺是百年的老字号了,一直承蒙宫里的娘娘们和各府的夫人们厚爱。您和芳华小姐、金燕郡主看中什么,随便挑选,我都算您们七成。”

金燕闻言顿时欢喜,“铮表哥,芳华妹妹,我今日可是跟着你们沾光了,我往常来,掌柜的还是看我娘的面子,才给我折个八成。你们二人一来就七成,可真是大面子了。早知道我就应该拉了你们来。”

谢芳华已经注意到那支朱钗了,玉质剔透,水汪汪的,如清澈的碧湖,透得能一眼看见底。样式到不是多新颖,就是当下寻常簪钗的式样,但是钗头镶嵌了两朵玉兰,玉兰栩栩如生,甚是致鲜活。整个簪子放在一众金闪闪明晃晃繁琐多样的簪环中不是太出彩,但是散发着清丽无华的熏光。

谢芳华却揪住了掌柜的刚刚那一句话,对他问,“你刚刚说是一对钗?这么说还有另外一支了?”

金燕羡慕的情绪顿时消散,脸色明媚得如牡丹绽开,立即抓住机会揪着秦铮确认,“铮表哥,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可真的放开手买了啊!”

掌柜的笑呵呵地将东西包好,将账单子递给秦铮。

三人带着东西,出了玉宝楼。

在门口,正巧碰到了秦钰和秦怜、李沐清和李如碧四人。

    谢云澜这时忽然叹了口气,“芳华,你胆子小,就不要进来了。去外面等着我吧!”

    “公子!这可不是小事儿啊!要知道,您若是废了一身功力,丢失了谢氏米粮继承人的身份是小,可是您的性命怕是也会失去啊!”赵柯见他一口拒绝,顿时急起来。

    赵柯见她离开,本来期待的脸色顿时暗了下来。

    “没事儿!”谢芳华对二人摆摆手。

    赵柯连忙摇头,“不是,是芳华小姐带来的婢女的。”

谢芳华看看日色,已经偏西,知道他早先说要去陪英亲王妃用晚膳,转身回了房。

“皇上已经前去府门口等您了。”小泉子立即道。

右相皱眉,“哭什么哭我看该出去的人是你。你这样子,打扰诊治。”话落,他隐着怒气说,“清儿,先扶你娘出去。”

李如碧道,“爹,我不诊治了,就这样吧。反而对于我来说,容貌好坏,也没什么用处。”

谢芳华点头,有人将清水打来,她动手要帮李如碧清洗。

右相夫人不想走,右相凌厉地瞪着她,她跟着走了出去。

谢芳华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将手中的金疮药和凝脂露递给他,对他说,“要看好了李小姐,这是药,刚刚我上药的手法你也看到了,每日换三次药,不能着水,十日后,视情况而定。”

秦钰闻言看向郑轶和郑诚,“郑公,大老爷,你们怎么看”

有人应声,飞奔而去了。

“怎么会?他怎么会一心求死?”右相夫人的眼圈都红了,盯着英亲王妃,明显情绪激动,“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他明明说要带着我告老还乡的。”

右相说他不是为了南秦皇室帝王,是为了谢英和崔玉婉,敬佩那二人大义,也是事实。

谢芳华一惊,断然地摇头,“不行。”

秦钰恼怒地看着她,“毁其终身,就叫做有志吗我南秦还没沦落到要靠牺牲女人的婚事儿来保天下!”

秦钰猛地挥手,“你给我滚!”

秦钰闭上眼睛,“就算不为情,她也是我的表妹,我心何忍。”

“就如她说,值与不值,端看她自己的选择。”谢芳华慢慢地转身,低声道,“我回府去等秦铮的信,先看看他怎么说。”

“要不然,换人易容替你进宫吧”言宸思索片刻,试探地建议。

“为何不行”谢云澜看着她,“我也觉得你还是不入宫的好,不知道太子谋了什么在等着你,你此番进宫待嫁,岂不是危险”

“他能谋什么无非是让我不能大婚而已,总不能杀了我。”谢芳华冷笑一声,“换人易容成为我进宫,在外人的眼里,那也是我进了宫。那个代替我之人若是不能在皇宫里制衡秦钰,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那么,无论他筹谋什么,也许就真的成了。”

“这么说来,无论如何,你都只能进宫吗”谢云澜皱眉。

谢芳华一怔。

“既然如此,我也陪你进宫。”谢林溪道。

谢芳华刚要再说什么,侍书匆匆跑来,说老侯爷请她去荣福堂。她打住话,应了一声。

“这主意一定是秦钰那小子出的,皇上怎么就答应了他”忠勇侯不解reads;上错竹马萌妻来袭。

李沐清温和一笑,“出些汗到觉得身子清爽了些,娘别担心,儿子无碍。”

“娘您想想,我大哥已经十九了,过了年就二十了。媒婆几乎踏平了咱们府邸的门槛,为何他一直还没定下来?”秦铮反问。

“那是因为你爹要他先立业后成家,免得闺阁之事拖累他。”英亲王妃提起这个就生气,英亲王对一个庶长子的栽培太过上心,导致他如今的确武全才,对秦铮构成了威胁。

侍画立即接过鱼,连忙道,“晚膳已经做好了,王妃和世子说等您二人回来一起用膳。炖鱼很快的,小姐和二公子您二人休息一下,就可以开饭了。”

林七点点头,瞧了谢芳华一眼,见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继续道,“谢氏族长早朝后递了宫牌,求面见皇上。”

郡王,两女都被封了郡主,一个是金燕郡主,一个是怀燕郡主。那仁郡王妃她在英亲王府见过,是大长公主带着她儿媳妇儿去找英亲王妃串门时,那会儿她是听音。依稀记得这仁郡王妃的父亲是户部尚书,也就是程铭的姐姐。

“小王爷,您醒啦?”春兰的声音立即在外面响起。

秦铮走回床前,将帷幔的缝隙遮了遮,对里面的谢芳华低声道,“你先盖着被子躺一会儿。”

她轻轻扯动嘴角,无声地笑了。

春兰回头看了秦铮一眼,明白了,笑着点点头,走了出去。

秦铮关上窗子,帘幕落下,挡住了外面的阳光,他来到床前,挑开帷幔,伸手将谢芳华从被子里捞出来,抱在怀里,走近屏风后。

秦铮呆了一下,似乎忽然不知道如何答话。

谢芳华忽然觉得不对,立即停了手上的动作,撇开脸,将身子全部没进水里,对他小声道,“我们快点儿洗,若是误了敬茶,传出去被人笑话。”

“可以学。”秦铮道。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房门打开,秦铮从里面走出来,他一眼便看到谢芳华坐在围墙下。

秦铮脚步顿住,看着她明媚的脸,似乎早先他所见的模糊和素淡都是一场幻觉,他抿了抿唇,看着她问,“怎么跑来了这里坐着?”

薄了日光,负了月光。

谢芳华揉揉眉心,“从京城到临安八百里也不是太远,给言宸传的信应该今日夜间就能到吧?言宸回信的话,要明日夜间或者后日早上差不多能到。那么……”

哪怕他狠心地关闭落梅居,射了她三箭

再多的深情似海,似乎也不及这一场大婚她对他的信任和托付

“等等”秦钰忽然出声。

一时间,满堂宾客,分外寂静,几乎落针可闻。

秦铮话落,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淡淡一笑,“我南秦上下,满朝文武,能才大才多得是。漠北三十万军马,一直由武卫将军驻守,这么多年十分之忠心为国,军纪严明。即便漠北当前失了主帅,一时半会儿也乱不了,太子不必忧急,稍后再派人去就是了。”

满堂宾客亦是一怔。

从喜堂到落梅居,这一段路不是太近,但也不远,他一步一步地走着。谢芳华想着,她以后在这英亲王府里,不是婢女听音,不是未婚妻,而是真真正正他的妻子,她以后的家了。

心中渐渐地被潮水溢满。

秦铮

春兰闻言笑着逗趣,“小郡主,您在这里守着,是没看见,当时拜完堂,小王爷掀开盖头后,宾客们看着新娘子都惊呆了”

过了片刻,秦铮忽然移开眼睛,抬步向外走去。谢芳华一怔,伸手拽住了他。

谢芳华想着原来她抓的那人叫初迟?她微微挑眉,淡淡道,“是抓了一个人。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你口中的初迟。但是你的人就对了。”

不多时,三人便上了马车,向西南方向而去。

春花、秋月看她的意思是想进去看看,便上前推开了关着的门。

秦铮又被气笑,伸手使劲地揉揉她的脑袋,恨恨地道,“我真想将你的脑袋撬开,看看你的脑袋里都想了些什么你的心是不是黑心是不是一心钻到了黑牛角的尖里被僵住了,出不来了,将我误解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