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 > 凤叛天下 > 第2章:战宇宙

方继藩挺着胸脯,气势如虹,这一刻,他竟有一些小小的骄傲,败家子也很好啊,就比如卖地,人家不敢卖,我就敢卖,要不怎么钱生钱,要不怎么趁机大赚一笔?

匆匆到了正堂,便见一个白面宦官正背着手,一脸鄙夷的看着方家的正堂。

方继藩对明史了如指掌,一听到都知监,便晓得这小宦官为何如此嘚瑟了,若论权柄,在宫中十二个太监机构里,当然是司礼监和御马监的大太监们最是呼风唤雨,可都知监对于小太监而言,却也是不错的去处,因为这都知监的职责是专门跟随皇帝,负责导引清道,这天天伴在皇帝身边的人,却是宫里宫外都争相巴结的对象,成了香饽饽。

一巴掌干脆利落,尤其是打在杨管事那肥嘟嘟的脸上,余韵犹存。

香儿似是被吓住了,她只当少爷讨厌自己,因而对自己惩罚,便红着眼睛,应命而去。

他转念正想着。

“爹…”方继藩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别老提祖宗了……”他缩了缩脖子:“我总感觉阴风阵阵的。”

方继藩见到山羊胡子大夫,心里就瘆得慌,一拍案牍,朝他厉声喝道:“看什么看?”

可为啥……偏偏这银子就像是自己长了腿脚一般,都奔着太子和方继藩那狗东西去呢?

此后,朱厚照和方继藩便直接逃之夭夭,不见了踪影。

说起来,方继藩是真正有办法的人。虽然有时候,这些主意往往出其不意,可是见效啊。

朱厚照:“……”

可高明的御人之术,不正是如此吗?

弘治皇帝脸色缓和了许多,又道:“好好清一清这作坊的弊处吧,卿家来办此事,朕放心的很。”

朱厚照顿时不敢作声了。

方才这家伙,还拖拽自己的长袖呢,就和自己肩并肩。

顿时……脸上露出了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乖乖的拜倒在地:“儿臣……儿臣万死。”

弘治皇帝心里还是存着一些希望的。

朱厚照跪在地方,方继藩只咳嗽一声,这朱厚照不必看报表,也知道发生什么了。只是此时,却不知该喜该忧,因为朱厚照发现……好像……无论最后的结果,自己都可能成为倒霉的那个人。

朱厚照撇撇嘴:“现在多说也是无用,这里头出了太多太多的问题,这么样吧,一日……给儿臣一日的时间,从现在开始,算十二个时辰,这十二个时辰之内,儿臣定要扭亏为盈,父皇……且在这高坐,等着便是,若是十二个时辰,收益若是不能暴涨,便算是儿臣输了!”朱厚照只看报表,心里便已有数了。

方继藩乐呵呵的出现在了方继藩的身边,这一次,又和朱厚照紧挨着。

陈彤道:“臣一定向陛下多多学习。”

各道的工序,他大抵心里了然。

说着,杨霞激动的接过了手谕,这手谕的风格,太像陛下了,陛下当初就是用这种简洁的命令传达军令的,等他接过了手谕,一看字迹,再没有任何疑虑了,这定是陛下的手书,一点都没错,当初,陛下可是亲自上过夜课,给他们传授过学问的,这字迹,化成灰,杨霞也认得。

若不是陈军覆灭,若不是各国得到了准确的消息,怎么可能如此仓促进兵,完全一副争先恐后,生怕落后别人半步的姿态。

宗室们预感到了大陈江山,有覆亡的危险,此时,赵王正在洛阳城,他亲自召集了宗室,让宗室王府里各出自己的奴仆,凑齐了数千人,作为辅兵。

“胡说,楚人背信弃义,已不是第一次,此等奸恶之人的话,可以相信吗?想要亡我大陈社稷,便有本事,杀入城中来,想要弃城,休想,不到最后一刻,朝廷万万不可受那楚人蛊惑,理应死战到底!”

第一个表态的,乃是赵王陈贽敬,陈贽敬怒气冲冲,他心知这个条件,已经开始使人动摇了。

毕竟……这确实是一个出路,可一旦放了楚军入城,那么……大陈可就彻底的没了啊,即便到时,项正还给了陈贽敬一个富贵,又能如何,自己,如何对的起列祖列宗?而平衡打破的结局,几乎任何人都可以想象。

其实这个时候,陈凯之的一言一行,对于他们而言,都富含了无数的讯息。

那么,杨义可以是忠臣,可以是贤臣,可以获得陈凯之的关照,其他大楚的文武官员,也就是同理了。

项正后退一步:“你们想要弑君吗?你们可知道,弑君是什么后果?朕是你们的皇上!”

过了一会儿,梁萧便来了,梁萧面色惨然,朝项正一拜,项正手指着梁萧道:“你是都督,说,为何这些官兵俱都不睡,在此放声高歌,为何没有立即弹压下去,领头的人是谁,还不快将其拿下?”

可敬意虽是没了,总还有害怕,他毕竟是皇帝,可以决定万千人的生死,于是乎,他要劳师动众,无数人从田垄里被拉了来,告别了妻儿,告别了父母,一路艰难而行,虽是一路势如破竹,可绝大多数人的日子并不好过,背井离乡,长途奔袭,许多人早已是疲惫不堪,尤其是对家人和妻儿的担忧,更是加深了这种怨气感。

这消息疯狂的传播着,这种在项正身上的恐惧,现在也传递到了无数官兵的身上。

在私下,许多中低层的武官已开始暗中联络起来。

将军们老成一些,也知道自己被人盯上,自然绝不敢轻举妄动,可这并不妨碍着,他们对中低层的武官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便已看到那冲在最前的骑兵,已是冲至。

梁萧粗重的呼吸了一下,他觉得奇怪,可随即,他还是大着胆子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将我梁萧当成什么人,我虽是败军之将,却也绝不会拱手称臣,无非……是一死罢了,还请动手吧。”

带去的这个消息,若是在平时,简直就如玩笑一般,若是以往的梁萧听来,一定会觉得极为可笑,不屑于顾,可现在,他一丁点都笑不出,因为他看到了那一双可怕又自信满满的眼睛。

这是最纯正的汉语,而且还略带陈人的口音。

一下子,民夫们沸腾了。

与此同时,武官冷着脸到那民夫面前,冷笑:“这是皇帝陛下的命令,谁敢不从?你好大的胆,今日这下游,莫说是有你的亲人,便是天王老子在,也得淹了。”

也早有人,预备好了用油布包了的火药,埋入指定的河堤,只是几次想要点燃,却发现引线受潮的厉害,竟有些无计可施。

这满是笑容的脸,也变得僵硬起来,显然,他沉默起来。

项正颔首点头:“你也早些去歇了吧。”

这大军一路而来,他能明显的感觉到,陈人对楚军的仇视。

“五千人……”晏先生有些震惊,这个五千人怎么行呢,他不禁微微皱眉,显得有些担心,于是他不由开口提醒陈凯之:“五千人是不是太少了一些,老臣以为,陛下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浩浩荡荡的大军开始入关,三清关的守将以及留守的文武大臣俱都来迎。

若是胡军当真覆灭,那么……这就太可怕了,就在几日之前,胡人还催促着西凉大军会和,与汉军决战,这此几天的时间,数十万胡军便覆灭,那么,这汉军的实力,有多么的可怖,胡军尚且如此,那么西凉这些老弱病残呢?

他看向赫连大汗:“大汗,我们也并非是完全没有机会。”

而何秀已看到了陈凯之,陈凯之的装束与众不同,他忙是拜倒,道:“臣何秀,代赫连大汗,向陛下问安,赫连大汗不通汉话,所以……所以,臣代大汗,向陛下请罪,赫连大汗不知陛下乃是天命所归,实是万死之罪。”

他抱着自己的肱骨,泊泊鲜血流出。

陈无极叹了口气。

直到一柄刺刀,突的出现在了陈无极有限的视线,那刺刀在霞光之下,闪闪生辉,令陈无极忙的闭眼,可当陈无极张开了眼帘时,便听到了一声闷哼,那一柄刺刀,已自那胡人的后背刺进去,直插心脏,那胡人随即,便再没有了声音,刺刀拔了出来,鲜血淋漓。

他们杀戮了自己的同袍兄弟。

而在此时……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意大利炮依旧还喷吐着火舌。

要胜了。

身后,瞬间爆发出了冲破云霄的喊杀。

这想来……算是最后一战吧,在这片土地上,谁才是真正的主宰,今日……便可以见出分晓。

胡人那儿牛角号连连,无数的骑兵交错而动,显然,也在为最后的决战做准备。

各队的旗帜都在自己的阵地上方升起,为的是让后备的兵马辨别,在壕沟里,士兵们似乎并不急着架起枪炮,而是很熟稔的开始用餐。何秀这是真的急了。

某种程度而言,赫连大汗并不愚蠢,他之所以用这个何秀,便是因为,赫连大汗和其他冲动鲁莽的胡人不同,赫连大汗也会用脑子。

他自知决战的危害,却也知道,不决战的危害。

既然如此,那么……

陈凯之眯着眼,不置可否。

只是新军的奏报和以往的不同。

显然汉人是有计划的进行夜袭,他们摸清了附近营地的虚实,随即在夜里发起突然的袭击,他们先用火器乱打一通,使营地陷入混乱,随即便埋伏在营地一角,直接射击,而慌乱的胡人,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茫然无措的便成了枪下鬼。

自然,除了不安,最重要的是愤怒,胡人们似乎也想趁夜偷袭,谁料一群人靠近了汉军的营地,顿时哨声大作,随即,有人朝天开铳,一种奇怪的子弹飞向天穹,照射出亮光,而接着,迎接他们的,便是枕戈待旦的汉军。

该来的……还是来了!

陈凯之不由失笑,想不到参谋部竟如此无聊,竟将这操练的方法,都研究出了理论基础出来了。

陈凯之笑了:“若新军出关败了,那么朕留在关内,又有什么意义?输了,就是满盘皆输,天下,再没有人能挡住那百万胡凉联军,各国也势必会蠢蠢欲动,大陈必亡。既如此,那么朕便将一切都寄望在你和将士们的身上,你们若是战死,朕也无法幸免,可朕若是出关,尚且还留有一息,那么,便是高歌凯旋之日,你……传旨去吧!”

他们要的……不过是征服感罢了。

“拖延?”赫连大汗皱眉。

何秀便朝陈凯之淡淡开口说道。

何秀料不到,陈凯之居然不和赫连大松交流,反而是直接盯上了自己。

胡人大多时候,采取的是兄终弟及的国策,所以,这个赫连大松,不只是胡人大汗的弟弟,更是胡人的‘太子’,一个这样的人物,居然冒着被陈凯之扣押的危险来访,一方面,自然是因为他相信汉人尊奉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原则,另一方面,或许还真对了晏先生的猜测。

这个人……是赫连大汗的一步棋,这赫连大汗,想要取信各国,因此派出了自己的兄弟,其目的,便是要让各国深信,胡人对于暗中的约定,有足够的诚意,而这个赫连大松,想来也定当有足够的身份,代表大汗,对各国信誓旦旦。

许多人倒是疑惑起来。

“是是是,家里妻儿老母都在,租种的土地上没有男人,可怎么办?家里是离不开男人的啊。虽说随军远征,倒也罢了,卖些力气打胡人,也算是报效国家,可家里真的是离不开青壮啊……”

一下子,许多人倒是激动起来。

单纯的让臣民们牺牲自己,去为了讨胡大业而妻离子散,是人都会有畏惧之心。可如今,却使人免去了后顾之忧,既让人欢欣鼓舞的同时,也激起了同仇敌忾之心。

人群喧嚣,竟又有点禁不住了。

“这是因为,纣王暴虐,也是因为,楚王屠关中,而天下侧目;正因为如此,他们挺身而出,使天下归心,方才成就了大事。”

陈凯之的话,足以令百官们绝望。

可不得不说,陛下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只如此,还需将府库中的钱粮重新验算一遍,这当然不是吃饱了撑着,而是需要掌握最新的数据,以防将来入不敷出。

反正对于国师而言,这爹,也是西凉皇帝这个傀儡去认,而得到了胡人的支持,则足以可以借现在如日中天的西胡人,保住自己的权势,一方面,能打压在西凉国内的不服者,另一方面,却可使大陈不敢西顾,这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不只如此,国师在大可汗面前,还可为大陈美言几句,也使大陈,免遭大可汗的敌意。否则,若是大陈以任何一种方式,对西凉开衅,那么,我西凉上下,必定奋力抵抗,不只如此,数十万胡人铁骑,也将旋风而至,到了那时,一切后果,都是陛下承担。”

可等到大家得知,此方竟是方师叔的那个方,顿时哗然。

敢情你方吾才,当真竟是……竟是早和陈凯之穿同一条裤子啊。

陈凯之凝视着他,抚案不语,随即慢悠悠的道:“卿家来此,所为何事?”

曾光贤等人明白了,毫不犹豫。

陈凯之抿抿嘴,这一声叹息,或许是此时他心情的最好诠释吧,只因为杨正这些人,便引发了一场叛乱,无数人死在这里,甚至……陈凯之相信,有许多的人,至今为止,都是死的不明不白,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就如绵羊被人驱赶而来,最终却被屠夫们宰杀。

所有人都呆住了。

“臣等遵旨!”似乎生怕陈凯之改变主意,张昌等人再无犹豫,忙是磕头连连,此时……他们只恨自己死的不够快了。杨正此刻的心情,正如他所言的一般,他觉得天命不在自己,所以即便自己无论如何的努力,最终,输给了命运。

一下子,许多的大臣面带错愕,有人长出了一口气,也有人竟开始胆战心惊起来。

反而让陈凯之有些无言起来,有些不太好意思,不过为人君者,却不能表露出什么,陈凯之只是笑了笑:“尔等勤王有功,朕自会重赏,现在,这些叛贼,俱都已经拿下了吧?”

张昌衣衫褴褛的样子,显然在被俘的过程中,没少被人折腾,此刻已是鼻青脸肿,身后的一些叛军头目,大抵也差不多,有人一入殿,立即面如死灰,拜倒在地,磕头求饶。

腹背受敌。

………………

只是在这时,宫外的喊杀声传了来。

一个又一个人倒下。

唯一令人痛心的却是……它的造价虽然并不高昂,其中机械的原理,也并不复杂,可是使用起来,花费却是天文数字。因为它采用帆布的弹链,所以必须得用特制的子弹,而子弹必须需要大量的铜,铜在这个时代,就是货币,价格本就不菲,最重要的是,这种每分钟射出两百发子弹的怪物,也就是说,轻易的将无数的铜钱射了出去,一天下来,若是持续射击,枪管能够承受巨大的热量的话,差不多一个京师的宅子便算送了出去。

他对勇士营有过许多的研究,一直以来,他似乎将勇士营当做是假想敌,正因如此,所以针对勇士营的优势以及作战方式,他有极高的了解,他开始目测着,忍不住问左右道:“现在前锋距离勇士营还有多少步。”

曾光贤匆匆忙忙的小跑而来,到陈凯之身侧候命。

若是算上预备队,那么,可能一座城门的守军,只有五十人上下,靠五十人守住一座宫门,这几乎是痴人说梦。

可下定了决心,并不代表他们可以消除一切的顾虑。事实上,每一个人的心,都是沉甸甸的,宛如有乌云,拢在他们的心头。他们虽然知道,宫中的兵力并不多,也知道,他们声势浩大,可并不代表,他们全无顾虑。

他振奋精神:“以虎贲营为先锋入宫,入宫之后,下令将士们,不要劫掠,尽力营救汝南王……”想到了汝南王,张昌四顾左右,见众人表情各异,他却心里自知,这一战的关键,其实并不在于拿下宫中,甚至是杀死陈凯之,最重要的却是,他们需要一个汝南王,因为只有这个人的身份,才能稳住大局,现在汝南王虽被陈凯之戳穿了身份,可只要叛军杀入宫中,那么,大家就可以咬死了汝南王乃皇室正统,也唯有他,能迅速颁发王诏,让各州府继续平稳运转,甚至各地的宗室,不至于对京中的叛军进行讨伐。

因为虽然入了宫,可是看不到勇士营,即便张昌再如何安慰自己,终究,还是有些心中忐忑,他总是在担心,是不是勇士营埋伏了起来,又埋伏在了哪里。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稳住军心,想要稳住军心,只能妥协,废除掉军中的新政,向京中诸营的将官们做出保证,这虽是亡羊补牢,却比坐以待毙要强得多。

其他的武官,则个个大惊失色,有人低声默然无语,有人显得极为焦灼,先前那副将厉声道:“指挥大人,非是卑下无礼,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不得不察,我刘洪将门之后,数代忠良,岂可贸然随大人杀入宫中,这绝不是开玩笑的事,还请指挥大人海涵,请将懿旨给卑下查验!”

“倘若大权旁落,对杨卿家你,岂不又是得不偿失,所以,你才想尽办法,命人在飞鱼峰上盗窃了火药,是吗?只有在那里盗取火药,才可以既除掉朕的同时,栽赃靖王;不只如此,你还收买了靖王身边的宦官,将一切的证据,俱都指向了靖王,还有那内膳房里的洪恩,想来,也是你的人吧。即便是刑部尚书……”

“这……便是你的所有计划,栽赃靖王,是为了彻底的踢开靖王,使他无法在事后发挥影响;伪装自己是汝阳王,是因为这个身份,在合适的时候,比如说今日,你依旧可以以皇室的身份出来,得到天下各州府,以及百官的拥护。想来现在……你的叛军,已经磨刀霍霍了吧,他们会假装读书人围攻洛阳宫,奉旨入宫护驾的理由,趁机入宫,来到这里,趁着混乱,将朕杀死,到了那时,宫中大乱,而你便可以适时的站出来,稳住叛军和群臣了。杨卿家,到了现在,你还想抵赖是吗?”

陈凯之则讽刺的道:“是朕异想天开吗?那么……”陈凯之突然恶狠狠的看向那刑部尚书吴孟如:“吴孟如,你来说,你得了杨卿家多少的好处,或是受了他什么裹挟,你以为,朕不知道?”

事实上,现在整个殿堂里,俱都鸦雀无声。

“还有,为何朕平太皇太后时,汝南王便出现了,这倒也无可厚非,而最重要的却是,还有一个人,那便是杨正,既然朕从汝南王口中,即便是太皇太后,也不过是提线木偶,是杨正在大陈皇家里,布置下的一枚棋子,可是为何朕铲除太皇太后,甚至平定关中杨家时,这个幕后之人,却从没有出现。”

陈凯之冷冷的看着汝南王,一字一句道:“倘若汝南王真是识大体之人,认识到了太皇太后可怕之处,那么定会尽力在母后与赵王之间斡旋,想尽办法,令他们联手,从而对抗太皇太后,可从种种迹象都表明,你并没有这样做。”

过了一会儿,又有宦官飞快而来,拜下:“陛下,锦衣卫已去了靖王府,那靖王府的宦官吴泾,也已不见踪影。”

曾光贤至今脸上还有震惊,因为他实是想不到,这个人……竟会是陈义兴。

两个力士更是相互对视一眼,有点儿懵逼。

现在这靖王殿下,倒是直接诘问了,济北新政,与你何干?

所有人哗然了,此时,许多人竟是再没有心思去管那外头的读书人,至少这些人,可以暂时放一放,陈凯之冷笑:“宫中防卫森严,什么人,竟可以将火药运入宫中来,这……岂不是笑话吗?”

吴孟如又摇头:“陛下,因为宫中有人接应,他们招供,内膳房的主管太监洪恩,与他们有勾结,内膳房因为负责陛下在宫中的饮食,每日,都需运送大批的食材入宫,一般这些食材,是不走正门的。”

“我大陈五百年来,历代天子,许了多少恩泽,现在国家有难处了,也并非是不教你们颠沛流离,更不是要破你们的家,要的……无非只是改善一丁点百姓的家境,也只不过……是让无立锥之地的流民,有那么一丝丝的出路,这……过份吗?又有什么过错?因此,新政伊始,许多流民,许多不甘忍受高租的佃农,便忍不住想背井离乡,想要寻个出入,便去了济北,只求有口饭吃,有件衣穿,可即便如此,乡间的佃农,少了吗?实话说,没有少,土地也足够租种了,只不过,却因为从前人满为患,现在人口尚好,不能忍受的人,便走了,迫的许多世族,不得不减少一点地租,招徕百姓租种土地,就因为减少了地租,有人就要喊痛了?从前是绫罗绸缎,今日依旧还是绫罗绸缎,从前是锦衣玉食,今日也没有少你们的锦衣玉食,从前是鲜衣怒马,现在还是鲜衣怒马,老夫敢拍着胸脯说,世家大族的子弟,该吃的肉,一两都没有少,吃穿用度,也并不曾见有过缩减,少了这几成的利,何至到现在,这样墙倒众人推的地步?”

而陈一寿呢,既是百官之首,同时,也是数朝老臣,不只如此,陈一寿历来以刚正和贤达著称,此番他一番痛斥,可谓是敲山震虎,令许多原本蠢蠢欲动的人,开始心里掂量了起来。

陈凯之眼眸里,掠过一丝似笑非笑,他继续凝神看着陈义兴,笑了:“是吗,请皇叔继续说下去。”慕太后的这个问题,显然牵涉到了这个的本质。

尤其是现在,新政已经触及到了许多人的根本利益情况之下,所谓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这是不共戴天之仇。

这已深入到了骨血里的暮气,必须让它重新换发生机,哪怕是寻找一个新的出路,或是开辟一个新世界,就如这商贸一般,将所有人的yuwang重新调动起来,再通过这些,从中找出一群新的显贵。

随即,陈凯之道:“事情,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吧,朕推行新政,莫非是为了朕的私心?前些日子,各部的部堂都给朕上了书,其中揭露了诸多国家艰难之事,朕推新政,正是想要革除从前的弊病啊,可现在呢……现在学宫中的读书人,不知受了谁的煽动,竟是闹到了宫外,朕今日召诸卿前来,就是要议一议,该如何处置才好。”

“这么多年来,其实提出新政者,如过江之鲫,可最后成功的人,却是凤毛麟角,盖因为要新政,就要除旧弊,而要除旧弊,就要使原先可以不劳而获之人失去手中的好处,他们之所以能不劳而获,是因为他们有力量,有足以使皇家都忌惮的实力,所以最终,古往今来的新政,要嘛只是流于形式,要嘛,不过是知难而退,能贯彻始终的,实是太少了。陛下既想福泽天下,想要将事做成,便决不可小看了这些阻力,唯有如此,方可大功告成。”

陈一寿想了想:“陛下要新政,自然该坚定不移,可只想不牵涉新政之事,却还需尽力的抚慰。”

杨业瞬间的……沉默了。

他们怒气冲冲的看着杨业,甚至恨不得有人将杨业撕了,在他们心里,杨业无疑是读书人中的耻辱,是投机取巧之徒。

那隐隐约约的钟声,来自于洛阳宫的方向,显然……这是皇帝召集百官的讯号,想来是因为读书人在洛阳宫门的聚集,朝廷势必要拿出举措,此时陛下不得不召集百官,询问百官意见,最重做出裁决。

这意思是,都到了这个时候,怎么还像从前那般,跑来这儿呢。

“还有一事。”陈义兴叹了口气,整个人面色略微沉重,一面观察陈凯之的面色,一面说道:“前几日,飞鱼峰上的火药库存被盗了不少,已请了锦衣卫来督办此案……”

陈凯之也是在深深思忖着。

“什么?”慕太后顿时吓了一跳,连忙道:“不该说的话,你休要乱说,什么叫三长两短,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凯之道:“只是调他们去肴山,重新整肃一下,禁卫一直都是国舅统领,儿臣对国舅,却是放一百个心的,可禁卫如此,实是教人有些放心不下,所以……”

莫非……那杨正便是靖王,靖王便是杨正?

此时天色已是昏暗了。

坐在上首的,似是一个老人,他慢悠悠地喝着茶,与此同时,外头有人匆匆进来道:“陛下去了国宾馆,据闻抽挞了安义军节度使,此后方才摆驾回宫。”

他们很快意识到,眼下,他们似乎要做一个艰难的决定。